Subrosa

【all金】BLUE 4


金站在古老角斗场的中央。如今石砖上河流一样的血泊已因岁月的荡涤和每年冬夏暴雨骤雪的漂洗完全消失在大地,有些与斗士的荣耀一同凋零,渗入土壤,有些与野兽的恣睢一同蒸发,升入云端。金看不到往日的惨烈景象,但四周升起的断壁残垣却让他不由得感到一阵阵惊骇,这种不安在少年的单纯与无畏下,化作一种对迎接未来挑战和伸展自己能力的兴奋。而安迷修知道,本能的惊骇来自千载中鲜血对这方土地的侵蚀浸淫。
每个圣地的骑士都要在此地接受主神光辉的洗礼,作为回报与誓词,骑士将自己的血撒在犹如祭坛的昔日冠军之座。叛徒则在另一侧被处死,许多是罪大恶极而被圣地传召而来的背弃神明亵渎生命的暴徒,然而各黑手党的反叛者按照传统也于此地受刑。目的在于,即使死去,也要让不眠不休的骑士的英灵以正义之名追讨他们。
想到这里,安迷修不得不回忆起维德,这个轻狂少年,不仅留下自己的生命,也夺走了安迷修在诸神面前的荣誉和他在此之前从不缺乏的笃定。

被送来时全然被吓傻的模样,原来是反叛唐·安格勒的傀儡,而被下令追杀此人的正是安迷修。虽然手刃的人不在少数,但所杀皆有据,当看到年轻人浑身颤栗涕泗横流地伏在角斗场的台梯上等待受刑时,他终于忍不住质问自己。但时限已到,教堂的钟声响起时,安迷修被骑士的天性支配,下意识一般挥起冷热流,将年轻人的躯体和生命都钉在了古老角斗场。

正是那次血刃,让他破坏了自己的骑士道,然而安迷修一如既往地守护圣地,因为他宁愿舍弃其他每个骑士都牢牢攥住的荣誉,也不愿放下守卫圣地的执念。
那份愧疚随着时间开始发酵,当他意识到这点时,发现自己已站在堕落的边缘,与黑手党无异。而今,他相信自己遇到了坠落人间的圣洁天使,即使对方没有双翼,金发蓝眸却宛如尤菲勒。
于是他以慈父的关怀培养着金,在修习战斗技巧,武器格式之时金仍保有天真,在接受暗杀能力,伪装才略时,他仍深怀对生命的珍视。他的学生能够如同拨动竖琴一样挥舞匕首,如同按下琴键那样扣动扳机。
安迷修看着自己的学生在自己的呵护下不断成长,愈加感到金就是自己的天使。在九月最后一个星期日下午,阳光斜照,自角斗场的第一次格斗已过去两月有余,格瑞每三日一次电话,每次却只说短短几句,金已习以为常,与此同时,对安迷修的敬佩也是有增无减。
安迷修虽终日携带双剑,刀棍枪支却无一不通。仅两月金还不足以尽数掌握,对安迷修重点训练的近身格斗和枪支使用却已有了明显的突破。
那个下午,金也正是拿着一柄沙漠之鹰在球场大小的半封闭射击场练习,半晌过去,弹药无多。恰在此时,一个黑衣面具男从斜里刺入,金紧张得瞬间绷紧全身。
对方只一柄蝴蝶刀在手中翩飞,却让拿着沙漠之鹰的金几乎手无招架之力,不仅无法对准,甚至开枪的机会也是寥寥。几次从脖颈旁掠过,金切实感到了名为死亡的危机感,刹那间想到格瑞和秋的脸庞,安迷修在他肌肉和脑海中留下的记忆仿佛泉涌一般显现出来。他找回冷静,开始在不断躲闪中寻找制服对方的契机。首先要找到漏洞。对方将全力都用在前逼和进攻上,下路和背后就是最大的漏洞!

经过一番格斗,对方的蝴蝶刀被打在一旁,赤手空拳的黑衣人被金制服在地,并被用枪抵住,但只有金在不断喘气。
“你是谁?”金的嗓音有些喑哑。
并没有回应。
仿佛经过很长时间后,黑衣人才开口。
“是我,金。”——安迷修。
“为什么?”金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连同双手也几户要松垮下来。
安迷修迅速翻身握住金的双手接着搂住他,摘下面具,金茫然而惊慌的神色没有逃过安迷修的眼睛,这让他更加感到玩味,却最终只是让对方的头躺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往常的语气说到,“你合格了,我的天使。”
这其中安迷修放了多少水谁也不得而知,但金听到这句话便突然哭了。攥紧对方的黑衣,金将脸埋在对方的肩上,毫无动静地流泪。安迷修能感到自己身上的潮湿感,衣料的摩擦让他有细微的痒意,挠在手上,挠在心里。他一手搂住金的腰,另一手抚上金的头发,手指在金发间穿梭一下一下的捋到后颈。
“不要哭,金,杀意是因为成长,犹豫是因为善良,你是一个手握重剑的天使。不要哭了,金。”安迷修轻吻在对方的发间,声音仿佛呢喃。
金却好像怎么也止不住的流泪。
“我还没杀过人呢。”他的语气十分委屈,仿佛方才被枪抵住的并非他的老师而是他自己。

格瑞的电话间隔越来越长,偏偏金认为自己的发小上能日天下能日地,断无问题,于是放心在圣地周游漫步,修习逍遥。
十月三日,圣地一年一度的牧神节开始了,在为期十二天内,世界各地的信仰者前往圣地拜谒祭念诸神,反省罪过,共同参加狂欢,假面舞会,游行宴乐,纵情歌舞,以便开始下一个为期一年的清心斋戒。
通常来说,佣兵信仰自由,因而趁狂欢节的嘉年华放纵身心者不在少数,安迷修在看到金的向往神色后,自然答应了他的请求。
事实上,在狂欢节开始前三天,安迷修已开始思考要为他的学生置备什么样的套装。就在金在胸前握起双手,睁大蓝眼睛抬头看自己时,他灵光一现。
星期三,当他带着准备好的衣服叩响金的房门时,安迷修心中一片暖意。待到金洗漱完毕,正看到安迷修坐在小茶几旁的沙发上,对方穿着黑色风衣黑色西裤,头顶黑色礼帽,颈上系着红色领结,肩上扣着高领红衬里的黑色斗篷,胸前金色的扣链别住斗篷两侧。
吸血鬼德古拉的套装让安迷修的温文尔雅的气质收敛许多,黑色和红色相间表现出了一个杀手真正的威慑力,这种明显而凌厉的气势以及对方毫不逊色于格瑞的英俊脸庞让金产生一阵压迫感。安迷修看到金这副不知所措的表情不由一笑,将膝上叠放着的套服递给对方,“换上看看。”
金闻言拿起,在更衣室换好,窸窸窣窣一段时间后突然没了动静,安迷修翘起腿耐心地等待着,又过了好一会,金终于出来。
刚一打开门,安迷修脸上的笑容就加深了,他看着金缓步挪动到沙发前,而后对自己卯足劲大声说道:“就这样上街么?”
金一袭多利安式白衣,袖口自肩及腰,由绸带轻轻束腰,下摆出现褶裥犹如百褶裙,与传统不同,同时也合乎狂欢节新意的是,前后领口呈侃侃落下的样子,背部肩胛处缝上假翼,下摆改短刚落至膝,安迷修为他穿上束腿凉鞋,俨然是天使的样子。
“就这样。”安迷修从惊为天人的感叹中回到现实,看到金低头促狭,耳尖绯红,便单手拉起他的右手轻吻中指,尔后注视着金微低的头颅,说到,“天使大多是男孩。”
言毕即拉起金走出偏殿的房舍,向钟塔旁的法尔加广场走去。
缓步来到广场上时,已经人山人海。节日的彩带挂在街道上方,五光十色的旌旗在空中猎猎飘扬,路灯被装点的花团锦簇,游行的车队在巷道与街衢间行进,安迷修一路的疏解和列队上的人声鼎沸让金完全放松下来,此刻,他任由吸血鬼德古拉牵着他的手在人流中穿梭,金看到不远处的酒吧内正派发气球,不由得向往起来,安迷修也注意到那些气球。在蓝天下飘浮,煞是好看。于是他叮嘱金紧跟车队,自己去去就来。安迷修略微踟蹰,但看到金溢于言表的惊喜又感到横穿人海也是值得的。
金虽车队走着,人潮汹涌澎湃,姹紫嫣红中倒让金别致的白衣显得更加特立独行。
一路上一有不少女生问他的联系方式,前来搭讪的男人本来也不在少数,但无一不被安迷修的骑士道挡住。
这会儿安迷修离开,立即有人上前。来人穿着黑色燕尾礼服,带着垂着兔耳的礼帽,左眼佩戴眼镜,笑眯眯看着金,“小天使,今天玩得怎么样?”
金张口就答,“没想到圣地的狂欢节这么好玩!”
“之后还有更好玩的,……”
男人顿了顿,正准备继续说的时候,金忽然在另一边耳旁听到了“啪”的一声。
他慌忙回头,却发现“三月兔”的手被捉在另一人的手中。
这个男人高头大马,黑发上绑着一条头巾,后摆长及腿腹,黛紫色的眼睛冷漠睥睨一旁,白色汗衫领口敞开,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腰带上别着两把枪械不知真伪,黑色马裤束入长长的皮靴,外套皮质风衣,手提一柄形似弯刀的重锤。无论是不是假面,此人都足够危险。
接下来的话,却让金忘记了危机感,反而让他面红耳赤。
“海盗看上的宝藏,可不是你的脏手想动就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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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最近写的不太顺手,节奏不是太慢就是太快,而且私设越来越多,人物ooc程度多大已经把握不了了,有意改进但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各位看官有意见或建议,一定请直接留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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