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rosa

【all金】BLUE 7


金站在港口,海风拂面,咸湿的气流中混合着鱼腥和月桂的味道,让金有种身处地中海的错觉。
金随着工人们一起登上中型货轮。一个中年美塞地索人操着带有浓重印第安口音的英语对他说,“这条线路没有邮轮敢走,一般都是商船,货轮沿着海峡到运河,到大陆西岸,再次补给之后才能继续走。”中年人用手遮住赤道附近过于毒辣的阳光,向远海眺望,又接着说,“不过一年中总有那么六七次海盗袭击的事件,不多不少,这两个大洲的政府虽然巡逻但也没什么太大的效果。这样想想,小伙子,你跟我们走的这趟还挺刺激的。”
金攥着拳,关节发白,海燕的叫声响起,他抬起碧蓝的眼睛看它们在白云之下盘旋,又松了手,笑着点点头,说,“大叔,您忘了,我就是来寻刺激的。”
金穿着旅行者的衣服来找到他们时,他们以长辈的口吻教训他,“这种地方可不是涉世未深的小伙子能来的”,言语中满是可笑。可拗不过金三番两次请求和颇为丰厚的酬金,他们还是带他上了船。
因为前两天的暴雨,大约今天下午才会走到迦勒底,这不免让船长有些惴惴不安。他站在瞭望塔同另一个水手聊了聊,看看远处稀薄的雾气,犹豫是否要通过。九月后这片海域一直风平浪静,船上的货物慢一天就掉一个价,略略思虑,最终还是向迷雾全速驶去。
八点钟左右,夜已经黑彻,浓雾笼罩着货轮,寒气从四周侵袭,货轮保持前进,但速度放慢,浓雾和水流不断向后退去,金站在船舱外的甲板上斜倚着栏杆,能听到的仅有船员喝酒时稀稀落落的谈话和大海呼吸般的潮涌。他想若有灵魂,格瑞会否也在这片浓雾中与大海一同呼吸,共同呢喃。这种奇怪的感觉在另一处也曾出现。是他背着包徒步到达港口时,突然想起过去不知多少次都是格瑞背着,他感受着背上的重量,看向前方,想象着自己欢腾跳跃的背影,奇怪的相信,自己正同一个可能不存在的灵魂共用一个身躯。也直到这时,金才发现自己对格瑞的想念与依赖有多么强烈。

白雾后出现几点模糊的光亮,金眨眨眼,以为是错觉。
等了半刻亮光却愈发的清晰,他向船长指了指,却见对方也是满腹狐疑。凭他的经验,海盗在晚上夜袭一般不会开灯,雷达定位就已足够,还不会打草惊蛇,但一般的邮轮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迦勒底。
就在思考时,光亮已经愈加明显,达到近在咫尺的地步,而速度放慢,金这时看到了从对面驶来的巨轮,从舷窗可见里面灯壁辉煌,再回过头注意甲板上的人,阴影中只能看到对方发亮的瞳眸,黑发在身后的金光下充满光泽,白色的头巾垂下两条长摆不断飘扬。
雷狮。
金心中十分惊讶,以至于面部表情已经僵硬。
两条铁索被雷狮身旁的两个水手甩了过来,牢牢勾住栏杆和船舷,这时对方说到,“要么你过来,要么我抢了这条船。”
金在船长恳求的目光下爬上了锁链,在他到达对面正准备攀上栏杆准备起身,雷狮却将他一把拎了起来,霎时的恐慌让他下意识的抱紧对方的双臂,这个动作让雷狮嗤笑不已。
虽然雷狮的要求听起来十分霸道让人只想违抗,但这个结果事实上正顺应了金内心的想法:只要得到线索,以身犯险也未必不能一试。

雷狮带他进入自己的舱室,这是一个宽敞舒适的加舱,包含一间摆着木质家具的客厅,一间全部用地中海式图案装饰的附带独立更衣室的卧室,一个带有玻璃幕壁可直接观海的浴室,以及一个十分宽阔的吊满蕨类植物的瞭望台,装有炊具让它同时具备厨房的功能。这个房间虽由雷狮个人所有,可所有细节都表明,这里更像恋人共度的秘密桃源。
在更衣室换上雷狮要求的礼服时,金确认了这个印象,因为梳妆台前甚至还有几条昂贵的口红。
雷狮带着金前往大厅,廊灯流泻着温柔的黄色让波斯地毯显得更加古朴雍容,柔软的地毯和海上的感觉让金有些软绵绵轻飘飘的,他感觉今晚一定会发生些什么事。而刚踏出雷狮的舱门时,雷狮就对他说,“格瑞没说错,你小子果然追到这了。”
金有些激动,看向雷狮,等待下文,既期待又恐惧。
“不过你放心,格瑞让我告诉你,他没那么轻易死。”
金脸上终于绽出抑制不住的笑容,“哈哈,其实我知道,格瑞一定不会就那么死的!我们两个还要在一起所向披靡呢!”
雷狮更加确定自己现在告诉金真相的正确决定,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格瑞继续“死”着,金绝对不会答应和他一起参加舞会。
金在进入大厅时,被雷狮套上了一个面具。半边的面具两边的羽毛延伸到太阳穴两旁,让金很像偷了三叉戟的赫尔墨斯。
雷狮带着金进入大厅,一时间人们的目光全部聚焦于他们身上,雷狮端起刚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中拿起的香槟,向众人举起,“尽兴吧,各位。”

第一首圆舞曲奏响,大厅中男女成双进入舞场。
金难得有些坐立不安,既没有参与过这种场合,安迷修也没来得及交给他详尽至此的知识。他只好看向一旁优哉游哉的雷狮,正对上他玩味似的紫眸。
一不做二不休,金并没有立刻扭过去,而是向雷狮询问,“你真的是海盗啊?”
雷狮对这个蹩脚的问题感到好笑,却只是认真点头。
“格瑞在哪?”
雷狮挑眉,似乎在考虑金能知道多少。
“北美。”
“你和他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装死?”这语气在雷狮听来颇有些怨妇的意味。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被这样坚决的拒绝噎得哑口无言,金只好恹恹回头,说到,“这都不肯告诉我,你们两个肯定有鬼!”
“你搞清楚,小子,现在跟我有鬼的是你不是他。”话毕,雷狮很满意地看到金红得透明的耳廓。
在这么多年一次次精心算计的爱情后,天真无邪的生涩味道别有一番新鲜的堕落的快乐。
他带着少年时余留的坦率,狡诈地揽过嘉年华上天使的翅膀,赢得对方哪怕一时的信任,将他拖到自己所处的鬼蜮。
他从没将少年和他认识的任何一位女郎或者童男比较过,他的年轻,活力,天真,专注,乱蓬蓬的金发,欢快奔放的走路方式,无一不是独一无二的。
他喜欢他本来的样子,而且最终,他怀着与幼年逃课时同样的欢欣狂热,爱上了他本来的样子。虽然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单方面喜欢,虽然彼此相识相知不满一月,虽然对方的技术可能比不上任何一个他曾经的情人,但也许这就是所谓怦然心动。
大厅内的五光十色从舷窗泄出,犹如泰坦尼克号的邮轮驶向迷雾深处。
一曲舞歇,男女各自散去,昭示着第二首的即将到来。按照礼节,男宾们从此刻起应按次序邀请雷狮的舞伴。
不多时,当金正咬着甜饼,一个身着白色套装的白发男人就寻来,一手后背,一手伸出,微微欠身,示意邀请,对方的浅笑表示出这只是个礼节性的流程。
表达意图后不出意料地看到金囫囵下咽,扭头看向雷狮。得到对方首肯,金却开始向二人摇头,并表示从未学过跳舞,更不要说这种看着难度就令人咋舌的女步。
邀请者也看向雷狮,正准备放手表示就此作罢,不料雷狮却坚持道,“第二首交际舞是最简单的,以你银爵的舞技,带一个小孩还是没问题的。”
银爵表示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但仍点点头。这场舞会事关两方合作,他还不太想因为这点小事使甲乙双方产生摩擦;况且正如雷狮所言,这也确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于情于理不该拒绝。
《小夜曲》奏响,第二支舞开始,右转,转回,方步,右脚前进,一,二,后退,顿,滑步。
雷狮看着金并不算曼妙的舞姿,没有着意如何让他融入这种生活,倒是在胡思乱想着今后如何创建一个能维持两人关系的局面。
他能肯定,如果格瑞不想,金一定不会被放出来,而这个傻小子,说不定什么都不明白就会欣然接受。
难道要趁格瑞在北美的时候和嘉德罗斯一起除掉他么。
不说难度多大,单是金要知道,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大概这就是苦恋?雷狮不无自嘲的想。

一曲舞毕,金羞愧的脸色通红,不仅因为对方的指导自己一知半解,还因为不下十次的踩在对方的脚上。银爵苦笑着,表示不在意后礼节客套两句便坐在了雷狮身旁。
对他来说,今天的晚会才刚开始。
对波林尼亚港湾的港内自由贸易权的争取,除了要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更要同雷狮打好交道,商人的世界,金钱至上,互惠互利永远是化干戈为玉帛的最佳方法。而他,已经想好用什么样的筹码压在天平这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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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前面都有提到,不过这么多私设忘了也正常。现在只想赶快在开学前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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