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rosa

【all金】BLUE 8


金醒来时,已经到达西海岸的自南向北第三个港口,下一港口就要停靠。
金支起身体靠在床头,感受着海风和阳光的沐浴,不觉神清气爽。昨晚第二支舞毕,他就被雷狮遣人带回房间,已是午夜,倒床就睡。此刻看到正在床上另一边吃着早餐的雷狮,才想起昨晚正是睡在雷狮的床上。雷狮与银爵商谈完回到房间后如何抑制自己暂且不提,现在他上身赤裸,后背和左臂上的几道刺青在肌肉勾勒出的线条中十分夺目。他一手拿着惯喝的红茶,一手对着小桌上的平板,聚精会神在银爵提供的的平面图上指指点点圈圈画画。
雷狮抬眼瞧金一眼,“小鬼,日上三竿你可终于起了。”
金有些不服,“你不也在床上呢!”
雷狮没回答,头也不抬地一手摸上金乱蓬蓬的头发,“赶快换衣服,再等四十分钟就到了。”
金这才发现自己昨晚的礼服已被换下,脸猛然一红却不想道谢,跑到盥洗室洗漱完后便去换了衣服。
然而这道脸红在雷狮眼中却平白让金的形象更加可爱。不由向金展示了一个译为早安的微笑。
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向雷狮看去,“我们为什么在这停?”
雷狮感到金的反应速度令人发笑,颇为无奈地说,“你不是想见你发小?”
“格瑞!”金蓝眼睛中盛满的喜悦抑制不住地溢出来。
金换好衣服,仍旧是帽衫搭配短裤,却是雷狮令人准备的新的一套。
走在通往餐厅的走廊上,迎面却碰上一个银发红眼的白人,身着白衣,印染着印第安图案的布料滚边,男子显得十分亲和。对方看到金,打量几眼便说,“你就是金?”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点点头,向少年指餐厅的方向,“我是帕洛斯,餐厅在那边。”
看到少年跑去,他也加快脚步想雷狮的房间走。
他手中拿着的,是格瑞潜入美洲深蓝从嘉德罗斯手中盗来的资料,第一时间传送过来,此时,原来的笔记符号已被处理成文字,只待检阅。

金从远海看向岸边,大大小小色彩斑斓的船舶列成一片,各种肤色的工人在港口在指挥下有序的在船只和货车间穿梭,几个美塞地索女人在彩色皮筏上摆满蔬果,正和码头上来的镇民因为几美分反复争讨,两个穿着印第安长裙的女人正在海岸低洼的阶梯上洗着自己丈夫儿子的工人汗衫。
白边的蓝旗在船头迎风招展,金站在甲板上,感到自己正身处一幅十九世纪中叶法国画家的色彩鲜亮的油画中。他心中有些澎湃的涛声不断作响,恰如一周前他站在阿伦特的港湾上眺望大海那样。

一系列的剧烈快速运动和高度敏锐的警惕让格瑞心跳如惊涛骇浪,但他仍镇定自若,甚至紫色的瞳孔也一如既往没有一点波澜。
他从嘉德罗斯的大厦的最高层乘着观光电梯一路直下,蓝色的制服让他看起来只是那个每月上旬依例上楼检查的技术人员,窗外刚刚黎明,第一抹晨曦从钢筋水泥铸成的森林透过,因为无数由玻璃幕壁组成的繁密枝叶掩映反射,即使破晓,新科里昂也璀璨夺目,仪态万方。
一声枪响撕破了城市的宁静,所幸这里是圣空的大楼,周围没有居民,忙碌的上班族也还未登场。
大厦基部,一组黑色制服装备精良的小队正作势准备突破,嘉德罗斯身在万里的云层之上,此刻正是最好的机会。
几分钟后,一个同样身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从地面上发来信号,又过十多分钟,当大厦内的火力逐渐向基部聚集时,小队几人作鸟兽散。
逃出的黑衣人还未来得及瞥一眼城市的蔚为大观,就钻进临近街道的灰色家用轿车里消失在岔路,到达新科里昂的关口时,他已换上常服,改乘一辆黑色捷豹。一路疾驰到几十公里外的小镇,又换乘当地公车坐到了港口。
潜入圣空有成功逃窜且不被人发现身份,在任何一个特工看来都是别具困难的,但若此人是格瑞,更有雷狮暗地里的支持,似乎这点功绩也算不得什么。
男人在繁荣而悠闲的码头上静静等待,他站在凉亭,拿着今日的简报,脚边放着一个刚进小镇时买的旅行箱,看起来和一般旅客无异。
他抚上自己的口袋,这里应该会有一些线索,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在那辆捷豹里,这个磁盘里的内容已全部发送给了雷狮,不出所料的话,两边一汇合即可查阅。
他静静地看着来往的船只,看着吆喝叫卖的美塞地索女人,看着港口奔跑的孩子,看着蓝天下时上时下的海鸥,心中怀着微妙晦暗的雀跃,既不想分享,也不愿表达,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消化,一个人静静地等待,再静静地看着另一个人逐渐抵达。
格瑞从船头的旗帜认出这就是雷狮。豪华的邮轮在这处港湾停靠,为油画般的港口增添了许多不同的色彩,真要说的话,就像一片矢车菊中出现了一株高挑的朱红色虞美人,这种奇妙的违和感让格瑞不禁翻了翻眼睛: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雷狮竟然开着艘巨轮来接自己。
不过也许正因是巨轮,才会恰好摆脱嫌疑。
格瑞登上邮轮,眼神不住的寻找金发少年的身影。刚踏上甲板没几步,突然冲出的身影让格瑞看花了眼,正待抱住对方却被他一下扑进怀里。
金把头埋在格瑞胸口,双手紧紧环住格瑞精瘦的腰,隔着衣服传来的细微颤栗和不时的抽动让他确定金正在哭泣。
当他得知金几乎崩溃的表现时,天知道他费了多少气力才让自己没有直接开着湾流V飞往耶尔维奇抱住金告诉他自己没死。
此时他丢下空箱,双手环住金,轻轻俯身吻在金后耳的发际,而后耳廓,鬓角,他捧住金的双颊,让对方被泪雾遮住光泽的蔚蓝瞳眸看着自己,他一路吻去,用嘴唇上炽热的温度抚慰少年。他吻向眼角,尝到了海水的味道,吻向眉心,鼻翼触碰到阳光。最后吻向少年的双唇,旁若无人,肆意嚣张,舌尖一遍遍的勾勒少年的牙齿,上颌,舌带,不留分毫喘息的空隙,只有不断的吮吸和掠夺。
格瑞一向少言,就算重生再见也只用行动表达心意。金在海风中抱紧自己时的喘息让格瑞的紫瞳里掀起万丈狂澜,此时,他很庆幸作为一场豪赌的玩家,他赌赢了。在金扑到他怀里那一刻,他就可以肯定,金对自己的喜欢披着憧憬和友谊的外衣,只要稍稍吹拂,憧憬便成为向往,友谊便成为依赖。格瑞是实力派更是行动派,是现实主义者,也是机会主义者,到手的机会,他绝不容许放过。

就是这样的机会主义和实力,让现在的嘉德罗斯暴跳如雷,在他得到的消息中,没有一条表明他墙壁后无人知晓的保险柜有遭窃的可能。
并非因为盗走的东西非常重要,虽然的确如此,让嘉德罗斯狂躁,也并非手下无力抵御让他愤怒,而是因为对方暗度陈仓的欺骗,让他感到备受屈辱。
他捏碎手中可称得上是古董的茶杯,浓黑的咖啡溅到手上,滴落到红木地板,雷德颇为心疼的看着满地湿漉漉的碎片,不由想念起那个照片中金发蓝眼的少年。
被偷走的是一份在圣空乃至整个美洲大陆级别为3S的档案,内容只有嘉德罗斯知道承载了多少痛苦。
九年八个月前,当他还是个七岁的幼童,当他还在家庭教师的管教下学习社交礼仪和一切他现在认为是用来摆台面的花瓶技能时,他还未曾表现出如今这样卓越的记忆学习能力,超乎常人的体格和超越年龄与时间的成熟。
在那个弥漫着玫瑰花香的清晨,阳光透过柳树刚抽芽的枝条照进宽敞的卧室,在帐幔上留下好似水流的阴翳,他躺在床上,身体无法动弹,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仆,却无法开口,几个钟头过去,从认为小孩子调皮而无奈到因奇怪疾病而哑口无言惊恐万分,女仆唤来母亲,母亲哭喊着寻找父亲,父亲冷峻地找到医生,医生无奈的离去。他这样动弹不得的看着周围的大人,整整几天,感到好笑不已,眼角却留下一串长长的泪痕。
还是在一个有这玫瑰花香的清晨,父亲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与其说女人,倒不如说是女孩,只不过过于灰暗的斗篷和过于敏锐的碧蓝双眼让她显出不符年龄的成熟。
女孩仿佛有慈母的光辉,她怜悯地俯视他,用细嫩的手掌抚摸嘉德罗斯额前的金发。
几天之后,他被注射了某种液体。液体从冰冷的针管进入血管的那一刻嘉德罗斯听到了狂涛群岚般的心跳,当疼得无以复加而蜷曲起身体时,他发现自己可以动了,宛如新生的喜悦冲淡了痛苦给予的折磨,耳畔久久回荡的不是心跳更像是炸裂,涅槃浴火,这是诸神为王的诞生献上的礼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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