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Rosa

【all金】BLUE 15

BLUE 15

1

金醒来,看到泛着冷光的银色天花板,巨大的玻璃窗外是燃烧着的晚霞,霞光旖旎,仿佛新科里昂西边的尽头是一片沸腾着的熔岩。他注视着窗外,发现新科里昂一半以上的大楼都在天际线上消失,惊讶之余发现脑中一片空白,感到口中干涩,准备起身却发现手上缠着胡搅蛮缠的金属管。

仪器上显示着他稍快的心律,白光不时跳动,而后继续延伸至看不到的屏幕之外;房间的布局似乎有些不一样,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的百合,他认识,那是卡萨布兰卡;床好像很软,也许正因如此,他感到肌肉虚弱而酸痛;除此以外,窗边挂上了帷幔,带着腥咸的晚风吹拂过来,薄纱如翼翩跹起舞,翻飞时光晕流转,让金不由得想到雷狮的卧室;他看着落日西沉,终于想到,这不是他昨晚入睡时的房间,因为他的房间外只能看到旭日东升。他的头开始微微刺痛,耳畔好像有蜂鸣。细节琐碎,记忆凌乱,一切都在冰冷而又毫无章法地告诉金,新科里昂变了,连他的生活好像也已经改变。

他张口试图喊来到新科里昂后一直服侍他的女孩,可口中苦涩,只能感到火辣辣的刺痛,不得已他只好贸然拔掉管道,心中好奇多于忧虑,他想知道现在的时间,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到隔壁嘉德罗斯办公处的茶几上找找是不是还有几日前蒙特祖玛剩下的花茶。

他有些蹒跚地走到门口,拉开金属门,走在走廊里,感到周围过于静谧,但他没有思虑太多,因为嘉德罗斯一向不喜欢旁人多嘴或者环境嘈杂,即使相处不长,金还是凭借着自己精确的识人直觉潜意识里判断出了嘉德罗斯的性格。

他向前走着,想到记忆里昨天下午嘉德罗斯的告白,此刻他既不觉得激动,也不觉得震栗,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小孩子的把戏。他会在几分钟后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然后开玩笑一样拘谨的笑着问办公桌前或者沙发上的嘉德罗斯是否觉得饿,要不要现在就开始下午茶,他会问他为什么今天的海风这样咸涩,问他格瑞什么时候从欧洲回来,会不会带些耶尔维奇才能见到的琪花瑶草。他向前走着,觉得轻飘飘的,不得不扶着墙壁。


走廊仿佛一直绵亘,走到嘉德罗斯的办公之处时,他竟有些喘息。这让他感到了一瞬间的羞赧。他推开金属门,探头看去,发现平日里还算整洁的桌子上一片狼藉,纸张散落在地上,百叶窗被拉下,阳光一道道地打到室内,可以看到在空气中做着布朗运动的细小灰尘,桌上几只茶杯中茶水还在微微荡漾,似乎仍然温热,沙发上的躺着一个人,过高的身材让他不得不将小腿全部伸在沙发外悬着,那是雷德,他盖着一条皱皱巴巴的希腊式毛毯,能感觉到他很疲惫,平日里的嚣张眉眼似被抹平。金听到内厅有动静,于是继续向内走去。

即使傍晚,新科里昂的阳光仍然强烈到令人绝望,窗外满目疮痍,这是城市东侧的景象,摩天大厦昨日鳞次栉比,今日仿佛被削掉数百尺的一截,城市像被一刀斩开一样。透过窗户,金终于明白为何在美洲腹地的新科里昂能够拥有海水一样的咸腥——血色的河流蜿蜿蜒蜒弥漫了几条街。而此时更令他感到恍然大悟的是,晚霞再灿烂也不足以染红天际,能让蓝天燃烧的,只有人间偶然升起的,来自地狱的焰火。


2

金怔到窗边,茫然得不知道眨眼,甚至连身后两步并作一步,巴拿马大齿底军靴噔噔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也不曾听到。

嘉德罗斯从没想过昏睡了三年的少年会在这样一个紧张时刻醒来。当他看到法式落地窗前的少年时,他心中一阵不安,心知今非昔比,金的心智还不足以承受,脚步生风下意识一般用手盖上少年的双眼。

金的嘴唇干涩苍白,此时翕动着却发不出什么声响。

嘉德罗斯将他打腿弯处横抱着穿过回廊到茶室,路过雷德所在的沙发前时踢了一脚上去,不等他跳起又快走过去。

茶室里安莉洁好像早有预料一般,继续点着壁笼里的薰香,烟雾袅袅穿过燃得正旺的壁炉向窗边晕染,缠绕着窗帘氲氲无所,她在等着有一个不知什么样的重磅契机将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打破。

听到疾走的脚步声,火炉前扶椅上的娉婷女子突然站起,身上的毛毯顺势滑落到地上,露出带着星月刺青的细长脖子。门被一脚踹开时她一点也不吃惊。她眼盯着金发的男孩,皱起的眉角让她平日里刻意维持的甜美形象荡然无存,此刻眼睛中的焦灼让她平添了几丝心力交瘁催生出的成熟。

她将及腰的长发随手一挽,向嘉德罗斯走来:“他怎么了?”

嘉德罗斯没来得及说什么,安莉洁替他说了下去,“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让他见见他姐姐?”


3.

三年前凯利从欧洲横跨大西洋飞到美洲时一点也没想到眼前会是这种光景。雷狮父亲加戈尔突如其来的下落不明和圣空上一任男主人亨伯特被刺杀,圣殿最初两位殉道者成为了政变的导火索。

圣殿的统治深植于世界之初,鬼天盟所在的圣瓦里安带走了所有旧时代的枭雄,雷神长子布伦达位列其中,紫堂一族更是从未在表露忠心上稍显逊色。五大家族足迹遍布世界,即使在乱世,也远非常人可以动摇。

凯利在格瑞和金钱的支使下来到美洲,当得知金也在此地时她不由得笑起来,心想这可算是意外之喜,半年前男孩生涩得堪称笨拙的营救虽然没帮上什么忙,却让她产生了莫名的归属感,也是在他的恳求下,她第一次克制住杀人的欲望。

“没办法,人总是会变的。”她似乎很是惋惜。

天知道她在耶尔维奇的三个月有多忙,最让她感到遗憾的是,直到金离开欧洲她也没能再见到他。

凯利踏上新科里昂时,远远在天际就可以看到金色黑色两束光喷薄而出,恰似晨昏线胶着。那时她还没有想到过那光束正和金有关。她身着红色短裙,一手提着黑色的高跟鞋,另一手拿着随身的女士钱包,包里的黑管口红和32口径的MA16让他感到心安,她歪着头懒洋洋的赤脚走在五十号大道上,想着天黑前应当可以到达。

果不其然,几刻钟内就有几辆伪装成民用车的军车从新科里昂跑出来,她用一贯的伎俩上了车,用一贯的伎俩骗到消息,最终用一贯的伎俩杀了人,嘴里还念叨着“区区逃兵死不足惜”。

天黑时她来到新科里昂,然而即使是她,也不能不为城市边缘满街的尸体惊骇不已。


4.

安莉洁从圣殿出逃的那个晚上,阿伦特罕见的下着小雨。

大概因为处于地中海的缘故,圣地无论何时都被一股浸着月桂的土腥味笼罩着。这让安莉洁感觉打在脸上的不是小雨,而是不知从哪来的鲜血,甚至还因为夏天而带着余温。

她摇摇头,把杂念全甩开,用从刚死去的亨伯特的房间里偷到的七月生的槲寄生占卜,今夜有雨,乌云还未褪尽,无论月相还是星相都无法帮她完成,但这没有关系,有什么就用什么。

她将槲寄生放在阿伦特草坪上的榆木下,雨滴从树叶间汇聚而下,偶尔有几滴水落在安莉洁的发间,让她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可雨滴还未沿着发丝滑走就已冻成冰,留到发尖上成了银丝。

也许从那时她就已经能预见到三年后在茶室里的那一幕,在超过上千条的可能性中,那一天并不是最有可能的,也不是她最愿意或不愿意看到的,那只是普普通通,毫无闪光之处的一个时间分支。并非不愿多去思考种种,只是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找到她要找的人。

那个能将她和陌生而熟悉的金连接起来的少年。

可以肯定,亨伯特是被这个少年杀死的,能有这样的力量,世人必不敢小觑。

想到这,她笑了笑,眨着眼睛,眼角的图腾和白色的睫毛轻轻颤动,“这世界早该换一换面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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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又继续更了 耽搁很长时间 手感也很生疏 而且好像有不少病句 希望各位看官多多指教吧(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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