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Rosa

【all金】BLUE 17

BLUE 17

1.

金醒来,视野微暗,西面,远天碧蓝,黎明破晓时,东方水天交接处一抹金黄放射出,照耀了整个海面上层层叠叠的波浪。

即使窗下垂眼可见的的火焰弥漫了几道街巷,这座城市与生俱来的仪态万方仍令人难以忘怀。

金双手环膝坐在窗台,静静感受着从后脑传来的阵阵钝痛。他阖目等待着暖阳普照,在本该在嘉德罗斯房间内的毛毯里紧紧蜷缩。眼帘下一片黑色,他闭着眼朝破晓之地瞪得出神,一片烟花似的斑驳从眼神聚焦处的黑暗中燃起。岑寂中火焰燃烧着。似曾相识感将他包裹起来,让他不安又温暖。


黑暗中渐渐浮起一人,金闭眼将他一遍遍用记忆和目光描摹。熟悉又陌生包裹着他,他不明就里,却耽溺在那天里。

他想不通,心中愈加急切。但那人好像只用模糊的脸庞就已告诉他:不必急躁。那张脸庞上逐渐涌现出扭曲的笑脸,金感到一阵委屈心酸,却被他逐渐浮现出的笑容镇定住。

他不受控制地回忆着那脸庞。那个抿紧了嘴唇痛苦微笑着的人,金能感觉到对方的隐痛。瞳孔通红,包含太多太强烈的情绪,炽热得像燃烧着的鸽血红宝石,连笑意也达不到眼底。金觉得,对面这个黑暗里的影子不属于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放眼尘世,没人能和他的发色一样白。

“金。”他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嗓音沙哑,“回去。”


金睁大眼睛直视前方,那里本应是遥遥海平面。

此刻入目的却是一双乌黑的瞳眸——凯利。

“金。”凯利微阖双目,金能感觉到她在琢磨些什么,却不知有什么能让凯利动心思。这里只有他们二人。

“凯利。”金回答道,“我饿了。”

凯利笑了起来,显然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她本担心金茶饭不思,思维混乱。“几年不见你,你还是只知道吃。”她拉起金,拖着向门外走。已经将近十点,她分明看到金自天微亮就坐在窗台闭目向前俯瞰海面,但她还不想点破。这三年的事情,如果必须有一人作为告诉金的那人,绝不应该是她。对她来说,做好自己的本分,安安稳稳扛起这个男孩不该肩负的肮脏,已经是身为魔女的她能承担的极致了。


2.

格瑞从欧洲赶回美洲时,北斗在云中剑指下弦月。烈斩发出一阵一阵的荧光,他站在咸腥的水面上,遥遥望着远处海浪不住拍向沙滩。滩涂外围便是城郊公路,燃烧了三年的火焰至今也未熄灭,连他也开始麻木起来,好像美洲腹地的这里本就应是海水拍打着火焰。

他没有驻足,事实上,从他刚获知金苏醒,从海面下一千米的迦勒底巡航舰出来时他就不曾停住脚步。他仍能记得,三年前的某晚也是这样,他站在海面上,皎洁的下弦月悬在海面之上,看着景象奇异却感到理所当然。

那时他心中寂静,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几个小时前的鏖战,忘记了看到不知源于何处奔腾咆哮汇聚于城市外围的海洋时震惊恐惧和紧随其后的坦然。

如果不是他肩胛骨上灼烧的刺痛,他会完全沉溺在海面和夜空。

他凌波向前,踽踽独行,走到夜月中天,一边思索一边回忆。

金,这个像阳光一样跳跃,充满能量和温度的少年,此刻却只有他的泪痕还历历在目。


三年前,格瑞一得知秋给的讯息就从欧洲出发,到达新科里昂时嘉德罗斯刚刚离开。想到金在不远处的整座城市中最高的大厦圣空之星里,他心下猛然一滞。原因是迟疑、恐惧还是急迫,他弄不清楚。

半刻钟后,他乘着圣空派来接他的军用悍马里将要到达圣空之星时,一股冷风贴着地面穿过横扫过来,引来他心中的不安强烈地叫嚣。从前窗向外看,人造的行道树摇晃着,青翠欲滴的树叶因为过于剧烈地摇曳在萧瑟的街道上无端生出危险妖冶的气息,让人惴惴不安。

他看向圣空之星,黄昏前金色的天幕下那团黑影过于引人注目。在黑影飞速撞向大厦高层的某处时,格瑞毫无由来却不由自主地想到,那里是金的住处。


格瑞冲入顶层时,走廊一片狼藉,几处碳纳钢上因被撞击过而深凹,边缘翘起,号称安全领域的圣空如今看来羸弱不堪,危如累卵。

走廊尽头——那本是嘉德罗斯办公的地方——门大开着,门前一滩血红,很是刺眼,高空中风凛冽地卷着许多本应在那张茶几上的纸页涌进来,格瑞抽出负在下绪上的的烈斩跑去,循着鲜血他来到内室,一个女仆死不瞑目一般伏在桌上,一柄裁纸刀从背后向心脏处准确插入,血滴从细长双腿到脚尖汩汩不绝,形成几股涓流。

他认识女孩,红发黑瞳白肤,那是莱娜,鬼天盟的人。

但他此刻无暇细想。他听到了金的呜咽。不合时宜的,他想到不久前某个圣地占卜师的话,“天启早晚降临。”


3.

嘉德罗斯在感到凛冽的风割后驾着飞机回到新科里昂。从圣空之星的穹顶进入内部并非易事,但这里已支离破碎,便又是另一码事。他从机尾不费吹灰之力跳入自己的大厦,立即跑回顶层走廊,金房门开着,卧床上垮垮坐着的金像在噩梦中一般呆滞惊恐。

他看着床正对着的那地方,那个和自己相貌一样的人,正将掐着脖子将一个红发女人抵在墙上,更让他惊恐的是,那是个熟人——莱娜小姐。似乎这还不够惊悚,莱娜正颤颤巍巍举起枪,并非指向此刻行凶的人,而是正坐在床上,对一切一无所知的金。

嘉德罗斯想制止这场闹剧,他刚拔出配枪,“金”便将莱娜掼到他身上,他侧身一步,莱娜被撞到门外,他拔枪指向“金”,向门外退,未回头向莱娜说到,“到走廊尽头。”

“金”似乎预料到这反应,响应一样冲到门口。嘉德罗斯急于将两人引出金的住处,眼看自己将陷入围困却不再惊惶。

但轻松之态转瞬即逝,嘉德罗斯听到了已过去经年的回响。和当年一样的强烈的不安,从脚底升起,升腾到发梢,心跳如同礼炮,嘉德罗斯来不及顾及许多。他已经和那个素不相识的“金”交手了。


4.

莱娜从圣空之星地下一层向上走,这里最为人疏忽,更别说她从一个月前就易容潜入。她受鬼狐指令而来,明知九死一生仍义不容辞。对她来说,鬼狐从圣瓦里安的泥沼里救了她,给了她力量,给了她信仰,无论他说或不说,她知道只要他愿意,即使必死也要视死如归。

但看到通告时她还是不由吃惊。不仅因为这个少年她曾见过,也因为她完全见识过金的水平,按照常态,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他的威胁都不足以让联盟派出莱娜进行暗杀。

心知有蹊跷她还是独自踏上通往新科里昂的征途。

嘉德罗斯所在的飞机刚离开她便来到顶层金的住处,格瑞还未到达,金经过长达半个月的慢性药物催眠已经愈多愈长的沉睡,天时地利人和,这是暗杀的好时机。

她将配枪别在武装带上,手上只带一把短刀。

进入房间时她能听到少年轻缓的呼吸。她站在床边,诀别一般看着他,毫不犹豫将匕首快速刺向金。匕首即将触碰到心脏时,一股寒气将她撞击到床前的墙壁上,玻璃碎了一地,一团黑影从东边撞进来,她几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被掐着脖子抵到墙上,冰凉的墙壁、通红的充满厌恨的双眼、苍白的皮肤、鬼狐对她近乎怜爱的目光、鬼天盟寂静的阳光,大脑里画面不断闪现,引起她强烈的求生欲望,但她的理智却喧嚣着,告诉她义不容辞、从容赴死。她举枪,颤颤巍巍指向刚刚苏醒的金。

不巧的是,嘉德罗斯回来了。她被掷到墙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任人蹂躏的布娃娃,身心俱疲,却还是勉力站起。

嘉德罗斯告诉她向走廊尽头走时,她感激得涕泪流出。她蹒跚向内走,还未走到尽头,那个白发红瞳的“金”就被扔到前方的门上——嘉德罗斯已经和他交上手了。

并非不曾见过短兵相接,只是枪林弹雨高科技电子化的时代里,冷兵器已少之又少,此时嘉德罗斯拿着金属弥尊棍和手持短刀的“金”不相上下,不时溅出火星,让她没有实感。

门被撞开,莱娜看到金——那个单薄的少年,赤脚跑出来完全无视她进入嘉德罗斯所在的房间。一瞬间她能想象到嘉德罗斯无奈的双眼。她不知道少年到底和联盟结下了什么梁子,但既然这是鬼狐下的命令,尽管她丝毫不想靠近那两人,她还是要去刺杀金。她的枪已不知道掉到何处,只能近战。

她顺着少年的脚步进入房间,随手拿起裁纸刀,准备再行刺杀。“金”却在和嘉德罗斯交手的空当抽来莱娜手中的刀,莱娜被摔到桌子上,那柄她本准备用来刺杀金的裁纸刀被“金”钉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微笑着想到,终于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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