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金】BLUE 18

BLUE 18


金定居在茶室,无论雷德怎么劝他就是拒绝回去。雷德颇为无奈,嘉德罗斯却当机立断让人把家具床被即刻收拾好。毋宁说,这正是他希望的,茶室就在他住处一侧,完全满足他的保护欲。

他并没有想到金是因惧于金属墙壁和过大的玻璃幕壁才选择茶室的。金自以为瞒过嘉德罗斯,却从未意识到,这间房间之所以成为他的首选,还因为这里有秋的气息。


格瑞踏浪来到圣空之星,像是酩酊一场,日光斜照,恍如隔世。金却表现得毫无察觉,笑起来和若干年前初见时别无二致。

“格瑞!”他看到窗台外的格瑞,喊起来,声音不见丝毫成熟的迹象。格瑞百感交集,酸楚冲向鼻尖。

格瑞从窗台走入,掀开薄纱的窗帘,踏到云毯上,他左手扶着烈斩,右手缓缓抬起前伸,抚上金的脸颊。金好奇地看着他,无辜天真,不明就里,只感觉格瑞的手更加粗糙,手套更让他产生痒意。格瑞拥抱住他,看向室内的火炉,并未让金看到自己将留下的眼泪。

此举让金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格瑞从来不是随意表露情感的人,即使知道格瑞与自己有着深厚情谊,还是不免对这个拥抱感到惊讶。

“格瑞。”金用双手环住对方,感到身上的温度逐渐暖热对方还带着腥咸寒冷的海员服。

这股腥咸让他闭上眼就能想起那天格瑞浮在城市上空引来海水熄灭火势的样子。

格瑞收紧双臂,将头埋在金单薄的肩膀上。

“金,”格瑞声音低沉沙哑,三年时光的雕琢一经比较便差异立现,“十年前的事,你答应过,不能一拖再拖,一等再等。”他说,“这事情由不得你。”

金的太阳穴轰的抽动起。

他自然记得。那时在登格鲁镇。


金在矿山旁的教堂里不得不一遍遍地唱不同的圣歌,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日子神职人员总是热衷于叫几个和自己同龄的男孩女孩到教堂唱圣歌,每几首就会带一个孩子进忏悔室,半晌才让那孩子又出去。那天天色将晚,他急于被放出来,厌烦一直呆呆坐着,更何况格瑞大概已经从矿田后的森林回家。

这是秋离开的第八天,自记事起每年都有一段时间秋不见踪影,回来后往往满载而归,带着几乎够他们过活一年的衣料金币。

这也是格瑞来到登格鲁的第八个年头。

当年某个冬天的早晨,秋被枪声惊醒。但在登格鲁,若对枪声惊奇就如同蜀犬吠日,秋看看身旁的金,为他掖好被角,准备洗漱穿衣。她在心里咒骂了一声当今的世道,挽起袖子出门扛柴和米糠。在离家不过十余米的小径旁有一丛冬青,正是在那里,她偶然发现格瑞。枝叶掩映着的几十米开外的沼地中,一个女人向小路延伸的另一边艰难跋涉,枪声正是从那里传出。

女人被一群白色制服的荷弹士兵围困,发带被枪威胁一般打掉,她向后有意无意望了望冬青树林,好像确认了秋已接到格瑞一样,冲着冬日里为数不多的暖阳欣慰地笑,还未抵达对岸,她已仰在泥沼里,血液染红彻骨的泥淖。

秋看到多年如母如友的捷琳娜躺在池沼里,不知那笑容有何深意,只能捂紧格瑞冻得发紫的脸颊和双眼。她咬紧牙关,极力不让自己尖叫。

那天之后,秋对此只字未提。如非格瑞亲自追索,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与金的相遇绝非偶然。

五年不足以改变登格鲁。秋离开前告诫格瑞保护好金,也告诉金保护好格瑞。这事两人互不知情,秋却有自己的用意。她深知金年幼无知,过于天真活泼,似乎从未感到痛苦,没有一点登格鲁孩子应有的胆怯,只要高兴什么诺言都会轻易许下,脑袋里不知想些什么。相比之下,格瑞从来都沉着冷静,早晚修习,夜以继日。秋在格瑞身上看到了他父母的身影。但金除和母亲一样的善良和金发外却与他们父母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这些早年的揣测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会一一得到解释,可在那时,金自己也未曾意识到。

金被叫到,他甚至有点兴奋雀跃,不仅因为未知,更因为这意味着他很快就能回家。

他被带到忏悔室。他对这地方没有多大好感,当地人都说神职人员会把他们所听到的一切告诉警察。但忏悔室里不只有眉清目秀、衣冠整洁的神父,还有勉强微笑的两位修女。


格瑞拿着几戈比换来的面包寻到礼堂准备带着金离开。可进入忏悔室时,他发现神父正将手伸到金的大腿处。让格瑞更加吃惊和愤怒的是神父丝毫不觉得羞耻,他表现出的生气就像格瑞打断了他沉思经文一般。他将金带走,没有做多余的举动,心知任何伤亡都不会让他们一家好过。

金似乎还未缓过神。正是那晚,格瑞第一次吻着金告诉他,他不会也不能再允许这类情形发生。金愣住,没有料到这种事情,但他显然不想让秋知道任何细节。


格瑞背朝着被柏油刷过的松木屋顶,紧紧拥着金。金不解地盯着格瑞,格瑞又一次俯身吻着他。他将手放在金的臀部,抚摸他的大腿。金捂住他的手,像是怕不安分一样。

“格瑞,我觉得有点冷,火炉快要熄灭了。”格瑞对金的心思心知肚明。金的话是想让燥热冷却下来,他能觉察到,这个话题生硬又蹩脚。

“金,”他说,“等你成年,这样可以么。”

这句话的笃定让人不容置疑,不像问句,完全是个陈述。金的心思被点破,他只好尴尬地点点头。


现在,金要为这句话付出代价,为他一时不清醒的坦率或无知付出代价。

头一次,金迫不及待地想让嘉德罗斯夺门而入。格瑞一手覆到金的脊背,一手伸向金的胯骨,他隔着布料摸着他的双腿,知道金无法逃避。

“金,把它脱掉。”他低声说。


金照常生活在圣空之星。格瑞得知他在嘉德罗斯的茶室里住着时冷峻着脸未发一言,即使不愿,他仍要承认,这样的确安全许多。

嘉德罗斯不再叫嚷着打架,事实上,他现在仅对付圣殿前赴后继的佣兵虽算不上左支右绌,也可说劳神费时了。

自三年前伯爵宣布圣战,世界的圣徒就像神圣教义抽枝发芽一般向圣地聚集,成为堪比十四世纪十字军的力量。然而面对东亚的君士坦丁堡——戈日瓦,他们却迟迟攻克不下。

亚洲缓慢温和的强大消磨着鬼天盟代表着的圣地的野心和耐心。但圣地身后站着的家族却并未急躁,对他们来说,百年根基不只定义为富可敌国,权力和武力如果不能成为先决条件,财富何来对他们来说也不那么重要。身处欧洲的黑手党家族——紫堂氏将此视为契机,借此扩张势力,跨过大洋,向西扩展。他们向乌卡坦海域派出的舰队几乎达到了雷狮手中的规模。但无论是雷狮还是紫堂氏都明白,这对雷狮无法构成任何威胁,雷狮掌握着整个南美沿岸的贸易,在资源稀缺的时代,雷狮对南美的控制权宣布了他在全球的自由贸易权。卡米尔作为他的军师,作为他的直接顺位继承者,则以血以才智为他筑起最高的屏障。

但雷狮近日并不安宁。迦勒底的波动不大正常。

迦勒底被他父亲称为英灵圣殿。他第一次走入时一眼看到的卵形营养舱内的蓝发青年已被解冻三年,可三年间除却他刚苏醒时告诉他基本信息外再也未曾说过一句话。调查后他才得知名为神进耀的此人本是摩洛哥山脚下伊诺莫斯巴格的得意门生,甚至是最先感知到海洛里斯的皑皑雪山下“金”的辐射的人,多年宛如冰封,思维与记忆却从未停止流淌,这让雷狮对迦勒底厌恶而憎恨。

现在处在他面前这座冰山内核的少年与金一般无二,他正是三年前那场灾难直接的罪魁,可没有他,雷狮也不知世界将会如何。格瑞从迦勒底离开时,将冰层内径加厚十英里,雷狮不知道这能支持多长时间,但可以肯定,他那股三年前即开始的不安没有一丝一毫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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