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Rosa

【all金】BLUE 21

BLUE 21

金呆在床上,昨日还觉得嘉德罗斯言过其实,为自己的弱小感到气愤不已,今日只是因为海上无云,就让他将所有情绪都抛诸脑后。可雷德的话让他多少清醒地了解了当下。他不无自嘲地想着,窗户纸还是捅破了好。

安莉洁在壁炉前的一片空地上画着他眼熟的图腾,从刚开始他便注视着,但没仔细想那些繁复的花纹他从哪看来的,因为大脑深处传来的隐痛容不得他思考。

安莉洁穿着浅蓝短裙的天真模样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她和母亲同龄的事实,即使被再次告知他还是一样惶恐惊讶。

他没有问及过往,安莉洁也没有谈起,并非心照不宣,而是都本能一样地避免着任何可能勾起对方对遥远无尽伤感岁月的追忆。

“安莉洁...”他微微停顿,思考该如何开口,“女士。”

安莉洁向他微笑,走近床沿摸他的头。金像是受宠若惊,这加深了安莉洁的笑容。“如果你愿意,我更希望你把我当成同龄人。像凯莉一样。”

稚嫩的语调让金没办法拒绝。他很感激似的点头。

“如果你想知道任何关于你母亲的事情,可以问我。”安莉洁的话像是试探,可她脸色的淡然更容易让人认为这不过是无数岁月尘埃中的一件小事。

他没要求什么,心想还是把这当做客套话好。

安莉洁早就察觉到金细腻敏感的情感和直觉,她猜测这是圣子力量带来的,不曾想到,他天性也是如此,二十多年的生长环境更是这样塑造他的。可这没什么紧要的,她只想让少年父母的鲜血能换来与其相衬的结果,她只是不能容忍少年被她所无数次见到的鲜血玷污。


安迷修注视着神近耀靠近时略微僵硬的步伐,不无伤感地想到多年前某个秋日的星期一,他所路过的那爿坐落在耶尔维奇蒙特大街二十四号的古董小店。

他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同店内某个顾客攀谈。那正是他与格瑞初次见面。两人看出彼此身份特殊,却心领神会都未点出。

他盘桓在店内一角,拿起某张上了年岁的照片,看到古尔特河因为氧化而成为昏黄色,桥东的蓝发青年手持长刀面向北方,背对画面,照片被拍下时他向西而望,画面左边从沿河柳树下跑出一个的孩子,金发,碧眼。

完美的斐波那契曲线构图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一点也没想到多年后自己看到了奔跑着的孩子,看到了蓝发的青年,还看到了七月城的古尔特河,甚至与河畔的杨柳交谈。

尽管知道伟大严谨的时间体系不允许丝毫怠慢,他仍盼望着时间可停留在那个照片中的明媚日子。

蓝发青年在他几步之遥之处停下,安迷修明白,于是跟着他向伊诺莫斯巴格走。

“先生,您迎接我的排场可真够大的。”安迷修不着痕迹在客套里试探。

“我听说安迷修骑士长来了,不敢怠慢。”伊诺莫斯巴格把身侧的僮仆推开,将胳膊放在膝盖上,用手掐着鼻梁两侧,“而且这对你来说也不算大场面,对吧。”

的确如此,他深知安迷修既然能进入,必然也可以同样的实力出去,无论是用口头的谈判还是用系在下绪上的双剑。因而他今日摆出的只是为了展示,展示手中来自三教九流的百姓,展示他手法的强大而已。

安迷修产生不详的预感,谈判注定要无疾而终。伊诺莫斯巴格比他高明的,不只是对待手下——或者说人力资源——的方法,还有他精明直白的坦率。这点让他想起雷狮,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个人魅力,亦敌亦友的他自第一次交手就在刀光剑影间明白,无论外露风流还是含蓄,无论时空如何跨越,无论在对金的情感上如何排他,彼此同样的孤高自负将一直延续。

“骑士长,你得承认,这是结束的开始,”伊诺莫斯巴格说,安迷修想说些什么,但他忍住了,他看到了伊诺莫斯巴格眼中闪烁着冷漠残酷乃至嗜血的光芒,“七月城以为他们很强大,因为他们拥有全世界最庞大的军容。但他们的统帅脆弱,格瑞现在赶去,除了让你们失去一个得力干将没有任何意义。你得承认,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安迷修听到“末日来临”的说法并非第一次,三年前安莉洁就预言天启来临,随后三年的一切都一一应征,逆反、战争、饥馑、不公、痛苦、死亡接踵而至,海洛里斯之柱像是潘多拉宝盒,而他,至多加上秋,就是那个潘多拉,如他多年前就认定的那样,他过分而偏执地罪己。但此刻在他看来,最黑暗的时光已经历过,创世者之眼是时候再次注视大地了。

“可您知道的,你的加入多少会改变些局势,现在这样胶着,这点变化的作用能被放大到无限的。弱态是局部,大部分地区势均力敌。”安迷修说到,可心里没一点肯定。

“我去。”着低沉艰涩的声音让圆桌上的几人都吃了一惊,安迷修挑着眉,站在伊诺莫斯巴格身后的仆从显得有些恐惧,而伊诺莫斯巴格本人则看向神近耀,似乎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说辞来决定自己是否要大发雷霆。

“我会带着北冰洋下的分遣队过去。”

安迷修心中很安慰,神近耀准备从北冰洋走,避免了陆上见面,而且可以随时前往东欧、西亚和美洲北部。

伊诺莫斯巴格冲桌子上砰的一声让整个酒馆都静了下来,安迷修伸向双剑,神近耀眼神中毫无波澜,但安迷修能感到空气中愈发强烈的波动,他能确认伊诺莫斯巴格也能感觉到。

可紧接着,一声长叹从伊诺莫斯巴格口中吐出,他答应了。


安迷修从北非离开后并没急着赶回向秋复命,他要前往北美,如有可能,将金接到戈日瓦,那里有秋,并且态势稳定。他知道,于情于理嘉德罗斯都没办法拒绝。

安迷修自飞行器冲上云层便入眠了,飞行器内的白噪音让疲倦不堪迅速占据了他的大脑。

可最终他被悲伤惊醒,有别于生离死别的哀饬和被宿命论当头一棒的悲恸,是那种轻柔温和并且氲氲无所的伤感。有如迷雾的伤感逐渐充斥着他逐渐清醒过来的灵魂,他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忍受。这也许是古老圣灵的神谕。

他来到新科里昂,刚一入境就能感到嘉德罗斯毫不掩盖的波动,以及熟悉的残留在海面上空的藏匿在云层中的微弱电流,某个掠过海面的沙鸥告诉他是雷狮,他一点不觉得惊讶。

他先在圣空之星找到了嘉德罗斯,对方的斜睨让他只能一笑了之。嘉德罗斯早在金醒时就预料到眼下的情形,可他没想到安迷修要求他一同护送金回到戈日瓦,虽然这不难想——金被很多人觊觎着,无论敌我——但这样的要求几乎等同于让他放弃新科里昂。

“这并非放弃这个战地,它毕竟还是我们最重要的据点之一,我只是要求你离开几个小时,确切来说,是金的安全要求。”安迷修说。

“我没有任何义务去护送一个和我的利益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嘉德罗斯眉紧皱着,想到金在偏室,他猜测这场谈话已没有秘密可言,“把我的精力分给他是暴殄天物。”

安迷修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不禁好奇短短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安迷修委婉向嘉德罗斯表示了再考虑的希望,并请求先去探望金。

“啧。”嘉德罗斯不愿意让任何其他人靠近金,可他说不出来拒绝的话,那样只能表明他对金的不信任和失去控制,他很无奈,但沉默让安迷修认为他只是在考虑是否动身的利弊,他丝毫没想到嘉德罗斯对金的控制欲。


安迷修进入茶室,看到地上半干的圣杯图腾,他不理解为何出现在这里,当他看到壁炉前的秘鲁绿茶时,他猜测安莉洁来过,可这图腾是给谁看的,他没来得及继续推想,因为看到了沉睡着的不着一缕的金。

空气中的气味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认错,他不知道是谁任由这味道散发出来,可金蜷缩在蓬松的被子里像子宫内的胎儿。

突如其来的想法攫取了他的思维,金也许是堕落在尘世里本身负诸神神秘旨意的天使,受到庇佑与福泽却毫不自知。他难以自持并为时过晚地想到,早在第一次亲眼见到他时,某种怦然心动式的违反骑士教义的激情就已俘获了他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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