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金】BLUE 22

BLUE 22

金蜷缩在蓬松的被子里像子宫内的胎儿。
突如其来的想法攫取了安迷修的思维,床榻上安睡的少年也许是堕落在尘世里本身负诸神神秘旨意的天使,受到庇佑与福泽却毫不自知。
他难以自持并为时过晚地想到,早在第一次亲眼见到金时,某种怦然心动式的违反骑士教义的激情就俘获了他的身心。
此刻屋内氤氲着一层近似石楠的气味——那种裹挟着海盐的,经由玫瑰和杏仁烘托的体液味,他想起《霍乱时期的爱情》卷首第一句话:“不可避免,苦杏仁的气味总是让他想起爱情受阻后的命运。”
他的懊悔不已并非源于中世纪恋人自杀所用的氰化物的苦杏仁味烟雾,而是因为那近似石楠的腥咸味已经宣告他对少年的选择权失去。
只有在归属权真正离他而去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野心从来都不止守护金或守护秋或守护正义。
安迷修追悔莫及,如同手持藏宝图的投机者因为观望而错失良机让人捷足先登。
他对这种遗憾早已习惯,这次却难以消减。
十几年前,他曾暗恋过一个女孩。那时他在北欧的军事学院上学,每天凌晨五点被刺耳的铃声喊起,还没洗漱就要负重越野跑五千米。他喜欢上一个红发大眼睛的的本地女孩——那女孩名为艾比,后来成为军医——并做了除表白外的一切能讨女生喜欢的事情。以至于女孩离开欧洲时留下的话多年让他疑惑不解,“得了安迷修,你的喜欢我可担不起。”
他猜测过许多可能,并在一次次猜测中认清自己。也许那句话言下之意是他的喜欢过于泛滥,或是他的喜欢过分地受到理性的干扰,多半出于同情心或同理心,或许女孩早已知道他对女人的喜欢不可能超过对正义或真理的执着,抑或是他师父的出现让她退却,因为那昭示着他的使命和命运中不应该存在爱情这种懦弱的虚无。
可那时他少不更事,还不知道遭理想背叛者为理想赴死时的悲哀,不知道亲手斩断理想主义者的理想时的悲哀,他对骑士一知半解,还不知道骑士的无限荣光不在其头衔战绩,他对骑士主义的恪行那时还仅凭一纸圣地传来的骑士宣言,他尚未体会过被宽恕的滋味。
是谁偕越不难猜出,但他也很清楚,无论实施者是谁,关于金的关系平衡已被打破,覆水难收。
“金。”他不无遗憾地叫起少年,“起来,去见姐姐了。”

嘉德罗斯最终没有陪同他们前往。凯莉替金检查过行李后却紧跟着上到飞行器。
这出乎安迷修的预料,他对凯莉早有耳闻,除了以杀人越货不着痕迹出名外,她还与许多权贵交情深厚——格瑞作为耶尔维奇的掌舵者是其中之一。
可这不能解释凯莉和金同行。他想不出凯莉前往戈日瓦的目的,正如他想不出三年前凯莉选择联盟的动机一样。
不过他没必要追问,他能确认凯莉至少不会反戈,这就够了。
“我会保护这小子,比不上嘉德罗斯,至少能让你平安到达。”凯莉回答一样突然说道。
安迷修惊异于凯莉的观察能力——或者揣度人心的能力——他知道自己的心理通常不外露。
他不置可否,“辛苦你了,凯莉小姐。”
可这引起了金的不满,他显然认为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并且平安见到姐姐。
安迷修苦涩怜爱地看着他。
“金,这不是三年前坐飞机都能有秩序到全球调度的时候了。”凯莉代替他回答,这时已坐在金的后面开始补妆。

穿过中亚平原前往戈日瓦的商人、旅客、从欧洲来的外交使节和暗暗行进、野心勃勃的黑手党从远方看到巅峰时期的戈日瓦的第一个迹象就是绵亘千里的巨大陆墙。在阳光照耀下,石灰岩打造的城墙的表面化为一片灿烂的雪白,红砖的接缝构成连续不断的水平线条,城墙上还有外形形似、带有穹顶的射箭孔。
这道墙在11世纪始建,历经两个世纪建成,至今历经风雨仍伫立在东亚。
可现今看来,无论是这堵墙还是那些往昔络绎不绝的旅客都已成为历史上繁荣的昏黄印记。如今火焰不仅在城墙上绵延,还在城墙向上35000米的高空,在地下深掩的燃油管道,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波动中燃烧。
圣地亲授的神圣家族几乎抽出半数兵力才将戈日瓦的西面围困,这是个宝库,更是个泥潭。如果没有秋的支持,日瓦戈一定会像君士坦丁堡一样沦陷;但正是有了秋的支持,这方土地才会陷入持久的僵持。
当下,秋正在城中心的大厦里。她等这一天已三年之久,虽然两年前她就已从安莉洁的预言里得知金将在本年第一个下弦月的日子里苏醒,听到金苏醒的消息她心中的波澜仍然难以平息。
三年中她不止一次察觉到自己弟弟身上和潜能一样强大的魅力。
对此她不惊讶,金的天真近乎甜美,早在十几年前就让格瑞沦陷,在同性惺惺相惜、荷尔蒙过剩的佣兵团队和军营中队里,过度的直率坦诚、执着的善良和坚强以及弱小的散发着奶香味的身躯简直是万众睢睢、众矢之的。她一方面安心于金的安全至少得到几重保障,可另一方面,啧。

她不快而不安。

“姐姐!”秋抬起头——
金到了。
安迷修紧随其后,风尘仆仆却风度翩翩一如既往,另外一位面目可人,秋和她见面不多,却足以看出这是个聪明狡黠但值得金信赖的女孩。
秋向安迷修投向感激的一瞥,但此举因为两人对金同样的关心和彼此的熟识而显得多余——安迷修几乎生来就被赋予了作为骑士守护秋的使命,之于金和格瑞,秋是长姐如母,对于安迷修同样如此。在之前的许多漫长白日里,她有时会朦胧意识到,安迷修所谓的怦然心动也许有一部分是因为秋金姐弟二人相貌相似,而那金发蓝瞳就是蔚蓝天空下阳光普照的缩影,这样看来,当日安迷修的心悸不过是源于对温暖光明和骑士使命的执着向往。
金张开双臂跑过来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到她的肩上。秋能闻到金颈间乳臭未干的隐约气味,她将手指穿插在金的发间,从头顶到后颈一下一下摩挲着金的脑袋,另一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他安心留家一样。
“姐姐。”金的声音闷在衣服里,秋能觉察到肩膀上布料潮湿处的异样感。她用手托起金的脸——眼睑潮红,盛满蓝色的委屈——她用拇指擦拭泪水并一遍遍重复,感受金的轮廓。秋很欣慰,苏醒后的他更加纤瘦,更加坚强了,而他的容貌则像获得了时间的赦免,并未愈加白皙饱满,也不曾变得粗糙黯淡。很好,这很好。
金看着她,突然又笑起来,“有姐姐在,真是太好了!”
金的声音也没有变,依然是五年前那样明明年少无知却充满活力自信和笃定。
秋脸上扬起微笑,这仍是她的弟弟,是死亡和鲜血都无法污染的金。

安迷修在到来的路上始终有些恍惚的惴惴不安。秋自三年前奥罗穆解除封印、镶嵌创世者之眼的戒指掉落便再无笑容。其实并非笑意全无,只是每次秋再笑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都会似隐若现。他能理解秋的心情,那枚潘多拉宝盒正是他二人开启,大剧变正是自那里开始,这也许有其必然性,可作为直接引线的他们,他自知难脱其咎。
可看到秋对金的笑容后,他不得不承认,是他多虑,金的温暖可以辐射到他所感知的一切角落,他的苏醒本身就标定着尘埃落定,如安迷修初见金时所想的那样,金的存在恰如天使,因为其浸透灵魂的善良与坚持,金本身就是他要守护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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