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Rosa

【all金】SCUMS RAFFINÉS 斯文败类

给罪罪的电梯之旅 @喵家七宗罪@狗年咸鱼 


《CHIC》拥有亚洲最高的建筑,夜幕每每降临,圣空之星便带领群宇点亮整个城市东面的天际线。

金无福消受这些落日后的光辉。此刻他急着赶上即将闭合的上行电梯。正值下班的高峰,整座楼一半以上员工都要通过这一排电梯上下,错过一班至少十分钟才能等到下一次,而半个小时后他要到城市另一边的中式餐厅见格瑞。

这是他们和好后第一次约会,他不想破坏它。

正因此他准备用脚下那双至少两千美元的Testoni皮鞋抵住门框。

可有双手让他的鞋免遭厄运,金准备致谢,抬头却看到格瑞被银发遮住一半的脸庞——有点凌乱,但一如既往的帅。

金扑到电梯里环住格瑞,Burberry西装让他有点不舒服,但格瑞颈间松针香水的味道令人愉悦。

“你怎么来了!”他说话的声音从格瑞领口闷闷传来——这不是他的风格,但他忍不住向格瑞表示自己的期待。

格瑞轻拍他的后背,没有说话。

金抬头想退开,但空间狭小,他们紧贴在一起。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一旁的带着探问和骚动的目光毫不理睬,因为光是互相看着对方就足以令人欣慰兴奋。

玻璃窗外,车水马龙绵延到星火阑珊的城郊,窗内鹅黄色的一点灯光温和地照亮高空里的良夜。

空气中只有循环系统嗡嗡作响,偶尔有远处的鸣笛声传来,电梯像装了软木塞的红酒瓶。格瑞目光缱绻,落在金的一双蓝眼里,金突然觉得就算挤点也没什么。

电梯缓缓上升,无边的黑夜就在眼底。激情随着每层减少的人数成倍增加。及至顶层花园餐厅时只剩他们两人。

电梯闭合,格瑞从身侧揽住他,天生的体寒隔着衣料流向金,温热呼吸打在鬓角、耳尖和脖颈,金难以自持地虚握住格瑞环在他腰际的手。

“别这样。”金预感到可能的走向,希望在为时过晚前拒绝。

“哪样?”

——这是明知故问!金忿然想到。

他快速转头轻吻格瑞,嘴唇的温度还没扩散就又转开,“到此为止了,剩下的留到晚上。”

格瑞的目光让他联想到湿热的夜晚。电梯下行带来瞬间的失重感,金心跳加快,这让他有点舍不得这片刻的宁静。

“不。”格瑞有点沙哑。


电梯果然没过一分钟就再次停下,但金因为窒息带来的晕眩没注意到来人。

“啧啧。”

金有点惊讶,是雷狮的声音。他今晨衣着光鲜、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圣空之星,意气之风发引起了整个大厅的喧哗。

金是他的旧识,也是他的接待员。雷狮在嘉德罗斯的办公室待了一整天,但没人说得清圣空之星的阔少和身处华尔街的家族首领能谈点什么。下午有些漂亮女孩问及雷狮的轶事,但就连金也不知道雷狮除了一打娉婷女友外还有什么轶事。可作为秋的合作伙伴之一,他的确天赋异禀,雷狮的商业才能常常令人咋舌。这次也一样,他用圣空九年前卖出的专利权威胁嘉德罗斯继承人的地位,只为了让自己远在太平洋彼岸的业务能在最短时间内排挤掉当地供给。

此刻金没办法思考为什么雷狮这时出现,他局促地笑着,耳尖充血,发丝凌乱,领带被扯开,一副情难自已的样子——纵使雷狮阅遍情场也要承认,情况足够危险诱人。

“你们又和好了?”他冷笑着说。

金避开格瑞的目光顾自整理,一点没注意到他瞬间带上冷意的眼睛,只想着找点话题,“你这时候才走?”

雷狮没说话,边走入边耸肩。这时金才看到雷狮身后的嘉德罗斯——双手插到兜里,直盯前方,就像行走的活火山。

金适时地沉默,可对于缓解尴尬这简直杯水车薪。他徒劳地叹口气,拉向格瑞的手,准备趁着电梯门还未闭合离开电梯。能碰上这种局面,他自认倒霉,但他不希望这一切对今晚产生任何影响。

“我觉得有点晕,大概电梯坐太久了,”说出这个借口起初还很自如,但很快磕磕绊绊,雷狮赤裸裸的怀疑的目光让他紧张。这让他更觉得这个提议实在正确,于是换了个更恳切更柔和的语气——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语气封掉了格瑞最后的拒绝的机会,“我们去外面透气?”

他刚准备侧过身子避开嘉德罗斯就被对方拦住。

准确的说,嘉德罗斯没有构成肢体上的威胁,但他侧头对金的眼神显然是个警告。

金本能地后退,嘉德罗斯才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觉得自登上电梯后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合乎情理,却仅仅由于运气这种不能量化的原因就要承担着来自上司的压力和源于朋友的怀疑。世道简直是反覆无常。

他看向格瑞。对方眉宇微皱,嘴唇紧闭,下颌轻抬。这是个被隐藏了的攻击姿态。

嘉德罗斯和他父亲对秋的步步紧逼格瑞从来没忘记,但作为个人,格瑞既不想无端招惹嘉德罗斯的是非,也不屑和一个过于任性的富少有超过本分的交集。他瞥了几眼雷狮,他那副样子像是他成了唯一置身事外的人,但格瑞不会忘记,在金和自己出现危机当天,雷狮就陪他在楼下不足二十码的酒吧里买醉。虽然金最终被秋带走,这仍在格瑞心里埋下了颗不大不小的疑虑。

空气里被无端注入了几丝寒意,格瑞别过头看向窗外,街道两旁人造灯光完全亮了起来,颇有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感觉。

他拉住金,“很快就到。”

这句话语义不明,一千个人听能有一千种说法,但此刻它只有一个含义,虽然只有金没听出来——不是你的,看看就行了。


电梯下降,雷狮靠在玻璃壁旁。

“金,”他说,“想不想听一节华尔街巨头讲的课?”

格瑞用眼神质问,嘉德罗斯依旧看似无动于衷。

金希望雷狮能停止他在格瑞面前这番骚话连篇的表现。虽然不知道雷狮会如何语出惊人,他仍然觉得有必要制止。但雷狮想说什么他一向挡不住。

似乎是为了报复那次醉酒后他给雷狮造成的尴尬,雷狮在那之后和他放飞自我一般的耍,只要他想,金就没办法拒绝。

就算彼此为朋友,可以玩笑狎昵,这也迟早要坏事,他当时就这样认为。

“你应该知道供需矛盾,”雷狮的声音似乎有点慵懒,但这是在刻意地压低声线,他比金更知道什么能吸引一个纯情的少年,“供给只有一个,需求很多,供不应求会怎样?他会导致需求者估值升高,吸引更多需求,同时通货紧缩,需求者只能积累有限的本金,加注更大的筹码到供给上。如果你是供给商,你会怎么样?”

金沉入思考。

在他身旁,格瑞打量起雷狮。这种行为理解成挑衅也不为过——把爱情比喻为商战,讽刺的是,雷狮长袖善舞,眼下无人可出其右。

嘉德罗斯观察着金的表情——欲望没带走一个不经世事少年的青涩,他的脸庞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电梯停在金离开的一层,人很多,但看到电梯内的乘客后不约而同选择了后厢。

金不解,但这不是开口的关头,他还要回答雷狮的问题。

对方没给他多余的时间,“如果你意识到自己的价值,你会待价而沽,但如果不幸没料到自己提供的东西能引起巨大需求,你会做赔本生意,这是个人尽皆知的道理。”

嘉德罗斯冷笑着,极尽寻衅之势看了一眼格瑞,心中不断产生的好奇和对格瑞的战意掩盖了他对雷狮出言不逊的不满。

他没想到在一天即将结束之时也能在电梯内方寸的空间里遇到这一幕。

在熙熙攘攘而又冰冷疏离的城市里,爱情并不少见,罕有的是爱情里充满狡黠和揣测的天真。嘉德罗斯有过一段不成熟也不完美的爱情,但他至今回忆起,仍能想到爱的甘苦,有时他想再次去舔舐品尝,希望抓到已故的情感。可也许是过为已甚,情感的投入早在数年的商场打磨中殆尽。作为一个继承人,他知道自己早已命定,也许某天木已成舟,每日醒来就能笑看枕边人,无需也不由得他主宰。这是个有些悲情的宿命论,但他觉得若要身为强者就理应背负。

电梯上金的表现差强人意,正如他到来的一个月里的每天一样,在这幢星光璀璨的楼宇上他算是为数不多的阳光,他傻呵呵的笑容不止一次受到女孩们的青睐——这不需花什么功夫就能注意到。他的笑容不只是别人的迎合谄媚,还带着少年人和丰衣足食者才有的与世无争。纯净善良不是《CHIC》推崇的价值,但珍而不贵的道德感却在某些瞬间让嘉德罗斯看到了人之为人身上无穷的可能性。

而金对所有人都报以真诚时独独将他视作权威的表征。他又一次困惑,难道身处食物链顶端的人本该如此,接受所有人的敬畏?这想法甚至让他有些愤怒。但无论如何,金成了他眼中的独特,他也成为了金的独一无二。

正因如此,他对金产生了好奇并任由它滋长。

但那爱情里天真烂漫的小聪明现在却被格瑞独占。也许是出于纯粹的看不惯,对格瑞的敌意让嘉德罗斯和雷狮在电梯里统一了局部战线。

但格瑞并未表现出任何局促,如同嘉德罗斯预料的那样。

“金,解决供需不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增加供给,如果需求者价高,供给者一定会相应增多,如果你是供给者,你要首先考虑的,就是如何留住最忠诚的首批客户。”

金恍然大悟般地笑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

嘉德罗斯挑了挑眉,不光感到雷狮徒劳,甚至还对格瑞产生了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的心理。

——这渣渣什么都没懂。

他转头向窗外瞟,几朵孤云在月色下若隐若现,北极星却依旧明亮,几点红星在远处闪烁,大概是穿梭在城市上空的飞机。

“等到下一个圣诞节圣空组织全体员工旅行怎么样?”他突然说到。

“嘉…”雷狮刚准备说话就被金打断。

“好啊!”

金考虑不周可以理解。但嘉德罗斯此举却显得过于轻率。

“你可真任性。”雷狮继续说道。

这的确是一时兴起。但嘉德罗斯却能笃定金会对这项提议表现出相当的热情——正如他几秒钟前预料的那样。

虽然金没有必要愁于假期苦短或者旅行成本,他却给予这项决定足够的支持和关注,只因为那是个集体性的活动。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金所念念不忘的,大概就是友情。对这个发现嘉德罗斯却觉得自然而然,仿佛金生来就应该被一群朋友簇拥着、坦然照顾着。

直到这时嘉德罗斯才发现自己已将过多的温度寄托在少年身上。让他难于启齿的是,那一丝久逝的情感的火苗,仿佛在这个温凉的夜晚被悄然点燃。


到了员工层集中的地方,电梯又一次停在半空。门打开,挤在前列的人群却突然缄默,金的眼神带着恳求,但没人进入。

电梯像个悬浮的孤岛。

“抱歉,借过。”

雷狮嘴角僵硬了一下。这声音很熟悉。

“雷狮?”一个身着白色衬衣黑色卫裤的男人先挤出人群,红色斯图西板鞋上方露出脚踝,显得干练轻便。看到雷狮他加快速度靠近电梯,似乎惊讶又急切。

雷狮一手扶上额角,下意识后退却被电梯狭小的空间阻挡。

“安迷修?”金的声音透露出他的惊讶。

雷狮和安迷修一起怔住,前者未曾想到安迷修竟与金也有渊源,后者显然没料到金会出现在这里。

“金?”即使带着惊异,他的声音也仍和几年前一样温柔,金一直没忘记。

嘉德罗斯感受到了电梯内气氛微妙的起伏。但他打算静观其变,他没忘记,自己除了凶的特别——或者说特别的凶——之外没有一点优势。

格瑞怀着近乎冷漠的淡泊看着电梯里的一切,他能确定的只有一点,金对他的感情无可比拟,而这一点正是最重要的一点,作为任何情境的论据,它都已经足够翔实肯定。

这时一个红发女孩从人堆里挤出来,高马尾乱蓬蓬遮住眼睛,她撩开头发。

“好帅!”她拉住安迷修的袖子,似乎在极力忍住自己马上就要迸发的尖叫。安迷修却因为这一举动感到些许的难为情——太容易被误会。

似乎在印证他的猜想,金意味深长的眼神在艾比和安迷修之间游走。

他甩开艾比,进入电梯,女孩紧随其后。

“你和格瑞在圣空之星?”安迷修没理睬雷狮略带厌烦的目光,只微微颔首同金交谈。即使在纽约生活了十几年,他仍带着伦敦西区口音,一副绅士做派。正如他曾在一次夏日的宴会上说的那样,他的确是最后的骑士。

“别这样说,安迷修警官。”嘉德罗斯看着他们,“格瑞是不请自来,这个渣渣才是我的员工。”

“格瑞是来接我的,我们约好的。”金立刻反驳。

这么说今晚会是个带着浪漫色调的夜晚。安迷修心想,金太能干了点。

有种理论是长相愈天真烂漫,雄性荷尔蒙愈被其吸引。在安迷修接触到的案件中,无数夜店因为这种未曾取得验证的理论把生意做得如火如荼。他相信,金能够引起电梯里显见的尴尬这一事实也得益于此理论。嘉德罗斯显然兴致盎然,也许他从没想到一向害怕他的金,一向温和的少年也会有这种反应。

雷狮有些不屑,但安迷修判断不了那面色是给金的还是给自己,若是前者,他大概认为是格瑞给了少年反驳的底气,若是后者,大概到现在雷狮还在忌惮着往事被翻开的风险。

但说到底,金对格瑞的偏袒可不是一星半点,他对自己被评价为渣渣没一点看法,也许是嘉德罗斯叫得习惯,也许是他一心向格瑞,根本就忽视了其它不敬。

连艾比也露出钦佩羡慕的目光,真是厉害,金。

往常只要满载就会直下,但今日电梯几乎空载却没人进入,不得不一层一停,令人烦躁。

当电梯再次打开时,不出意料仍没人愿意搭乘。

“愣着干什么?”嘉德罗斯声音冰冷。

并非听不懂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乘上电梯,可眼下这列电梯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无论是缄默还是对话都无法缓解被询问到的尴尬,而如果保持与众人一致,那至少可以保证不会得罪其中任何一人。

“对啊,愣着干什么,快上来啊。”金的提议直白简洁,令人无法拒绝。但他本意并非为方便员工,而是为了自己十五分钟后的约会。

人群开始骚动,但没人跨出第一步,第一步常常要顶住所有人的目光。

有个红发女孩从人群之后走出,脚踏周仰杰长靴,身着纪梵希风衣,有些艰难,但至少仍旧优雅。

金认识她,“玛格丽特?”

女孩对着金眨眨眼睛,“别太感谢我。”

嘉德罗斯和格瑞脸上同时泛出了些尴尬。

但稍纵即逝,人群涌入,金被挤到格瑞身边。窗外夜色连绵,车水马龙仍是几分钟前的样子,电梯快速下落,地面向视野中心冲来,金看到了停车坪上格瑞的捷豹XJ200,他抬头看向格瑞,对方眉宇间似乎有些疲惫。格瑞轻叹,将双手环绕在金的腰间,头抵在少年不太宽广的肩上,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格瑞轻轻舔舐金的耳垂,那颗他亲自设计的宝格丽耳钉被它含入嘴中,金很紧张,格瑞能感觉到轻轻的战栗,手上的重量在加大,他知道,金双腿开始发软了。

“这趟电梯太让人扫兴,我们直接回家。”他耳语到。

评论(14)

热度(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