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金】BLUE 26

金是被一阵窸窣唤醒的。

月光悄悄洒满窗台一隅,波动轻轻荡漾,潮湿的水汽混同新鲜的土腥味和日瓦戈独特的花香从窗缝里钻进来。

凌晨里布谷鸟的啼叫随着士兵的操练声从杳远处传来,他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眼睛酸涩,大脑放空。

一会后窸窣声又响起,莫名的伤感从床褥上席卷而来,他琢磨着这些情绪从何而来,才想起来似乎在梦中听到了多年前秋的喊声。

他靠在床板上,在黑暗中依稀辨认出一个人影,但在他印象中,这身影不该这样虚弱。

“雷狮?”金的声音有些干涩,因为梦的缘故带着点不该属于他的悲伤。

“嗯。”雷狮低沉的声音让他想起多年前的阿伦特的狂欢游行,但这时已不再像他们初见时一样带着狡黠和调戏。

金不知道雷狮保持着侧坐的姿势在这里盯了多久,他只觉得惊讶,雷狮本该在距此17646英里的南美诸海。

“你在这里干什么?”金率先发问。可雷狮不想回答。

“安静点。”

金爬向床尾,“雷狮,我说...你没事吧?”

月光微黯,雷狮的面孔慢慢清晰。唇红面白,但金不由自主的心慌。盯了好一会他才发觉,嘴唇红润是因为血液上涌。几道干涸的血迹从右额延伸到下巴,头上依然是两根发带,黑色的发丝有些粘腻。

金支撑着身体的胳膊有些绵软,他伸手摸向雷狮的脸,发丝上的血液还温热,一滴滴沿着发尾流到胸前,床单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已经变黑。

雷狮像要把他吞噬一样注视着他。他抬手摩挲金的眼睛。

雷狮的手心和日瓦戈的长夜一样凉,碰到温热的皮肤,金感到一阵带着泥土的血腥味。

若干年后雷狮回忆起会觉得庆幸,因为金也曾对他热泪盈眶,就在那个泛着奇异花香的夜晚。

可眼下金体会不到那份闲情雅致。

“你在这里不要动,”金站起身,被子卷成一团,他慌不择路一样手脚并用推开床被,“我去叫姐姐。”

雷狮拉住他,金因为着急眼泪不断掉下,“都说了不要动!”

“你他妈的为什么不能安静点呢?”

雷狮按住金的后颈。

但这注定不能算作一吻定情。

一如多年前那个海上漂泊着的夜晚,这个吻令人措手不及,可此时两人心中带着迥乎不同的悲伤。

这种偷情式的香艳和金永不相匹,雷狮带着执念遍体鳞伤来到日瓦戈时也没想到漫漫长夜竟能令人意乱情迷,无奈的是,他尚清醒,明知金把爱情和同情混同,仍忍不住在一次次试探中推进金心中那条已标明尺度的心弦。

金的脸庞仍有着属于少年人的胖乎乎的青涩,泪痕沿着脸颊坠到下巴。

雷狮不合时宜地想到,这倒是和自己脸上的血迹相配。

金的味蕾被金属味的血腥挑逗,他的兴奋不可抑制,雷狮显然比他更早发现这一点,但出于各种原因,他继续加深这个令人窒息的吻。

金感到晕眩,他想推开这个让他无法呼吸的吻,但徒劳,他既没办法抵御雷狮过剩的体力,也没办法抗拒自己因为这攻势而产生的亢奋。

雷狮刻意收敛着波动,可他的雄性荷尔蒙仍随着花草的异香包裹了整个卧室。金无法思考这是由于雷狮在提防其他人还是想故意刺激他心神。

那股潮湿的花香更加馥郁。金靠向雷狮,两人胸膛几乎抵在一起。他感到自己的身躯已失控,而口腔的主动权则被攥在另一人手里。

金跨过雷狮双腿,这动作有多危险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不能肯定,难道此时坐在雷狮腿上的人的确是他?

雷狮的手正搭在他胯骨一侧。昏暗让人情难自已。

某个瞬间,这种激情被他不好的预感打断。然而藕断丝连,瞬间的力不从心没办法打断雷狮不顾伤口的热情。

金认命一样抽出被雷狮握住的双手,捧住他还带着鲜血的脸颊。

雷狮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主动点燃,痛感好像被隔离在房间之外。

金被放倒在床上,因失衡而产生惊吓,随之还有迟迟到来的冷静。

空气中的波动突然变强,金不想承认,这股凛冽似曾相识。

“雷狮…”他没来得及叫停,因为安迷修推门而入。

“你他妈…”雷狮咒骂一声,一道充斥了整个房间的闪电劈到门前。直到这束光亮起金才看到雷狮身上有多少伤口,他不能和安迷修像上次在圣空之星和嘉德罗斯一样打一架,雷狮连抽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担心最终会被证明是徒然的,秋不可能允许更多战斗力损失,安迷修和雷狮两人都明白。

但也因此,他无从知晓,雷狮心中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每当准备来点实质性进展就被打断,难道这小鬼真的只能是格瑞一个人的?怎么可能?

“金,我到圣空之星那天,是谁?”安迷修拿起双剑,紧盯着雷狮,但思绪难以控制地飘到金的身上。他只想求一个确切的答案好判断是否出手。

于金而言,如果答案不对,安迷修就有一切理由堵住雷狮的退路。

灯不知何时已亮起,金潮红的面色显得刺眼。

“是雷狮。”

“真的?”

安迷修的怀疑让金在黑夜里也能如同烈日灼心。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

安迷修知道怪只怪自己杀气外露,无论那天是不是雷狮,金都只会给出这一个答案。

金的衣服上有着属于雷狮的血液,可即使如此仍瑕不掩瑜。他仍是那个太阳,阳光再苍白绝望也挂在无垠的碧海蓝天里。

窗外的异香被水雾冲淡,风吹着春日初萌的枝叶,影影绰绰,婆婆娑娑。安迷修希望平静,但隔着可能一生的距离,他只觉触不可及,难以平静。

他不想揣测。金一直在圣空之星,和格瑞聚少离多,雷狮却能不时造访。金容易忖度,安迷修却难以像雷狮一样无视种种可能,怀着最初的怦然心动付诸真心。他难以理解,但也许设局之初,自己已被宣判失败,只因他给金以最多的自由。

安迷修狠踢了一脚金属门框,“你们继续,是在下打扰。”


雷狮显然还不知道那个早上,虽然他是被袒护的那个,但他的脸色比安迷修好不到哪去。

他大概知道,不过是床笫之欢。他能拱手让人一次,第二次也没关系。他想要的只是余下一生。

金惊魂未定,是害怕自己的揣测,还是害怕安迷修出人意料的愤怒,这需要他一步步审问,但他不想急这一时。

“你还准备叫你姐姐?”欲望消减,雷狮的眼神里似乎有点不屑。

“谁能想到会成这样?”金不想示弱,但雷狮嘴唇苍白,他很难忽视。

“拿过来医疗箱,就在你床下,按我说的做。”

“把衣服剪开。”他斜倚在床尾。

雷狮的声音低沉慵懒,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金不会相信雷狮受到重伤。

“跟我说说那个早上。”

金顿了一刹那,雷狮不能确认那是惊恐还是犹豫。

“安迷修去接你的那个早上。”

“剪好了。”

“麻醉喷雾,是那个棕瓶的。现在,金,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那个早上怎么了?”

“你凭什么管我那么多?”金不服气,他现在只想搪塞过去。

“就凭你刚才准备上我。”

“我…”

“我什么?现在令我好奇的是,你心里到底能装下几个人?你身体又能装下几个人?你母族的血液装在圣杯里,现在,你准备自己当圣杯么?”


“雷狮,别拿你对付女人的话对付我弟弟。”

雷狮耸耸肩,他最不想见的人还是来了。秋的强大担得上圣子的头衔,但与此同时,她的话能影响整个日瓦戈的人群,也能左右金的思考和行动,雷狮承认,最初的确是这份强大和果敢吸引他,但这种不自由和他的海盗价值观永不相符。

“迦勒底落陷出人意料。”秋皮肤白皙,金发及腰,款款挽着的发髻一如金幼年看到的那样,那本该显示出东欧人的坚强温婉。

他惊讶于几年的战事竟能让她的姐姐完成一次由内至外的转变。

“是银爵,那个吉卜赛人。”

金对他有印象,但除了他古铜色的皮肤和那个无奈的眼神之外再想不到其他的了。

“他之前就表现过对战争的抗议。”

“你必须得承认,就算是我们内部,对奥罗穆——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金——的看法也完全分裂了。”雷狮回答道,“你大概知道他是怎么让迦勒底落陷的。”

“是,我听说了。”

两人在不约而同隐瞒着什么,但凡长点脑子都能听出来,可是在场的第三人只有金。想到这一点,他本来紧张的神经又松弛下来,并非矛盾不再尖锐,而是他确信,此刻只要他竭尽全力,矛盾就能解决,无论代价是什么,至少没有其他人再涉身其中。

“姐姐,我该怎么做?”

秋看向金,他好像一夜之间长大、成熟并迅速变老,尽管他仍带着少年人的面庞和身躯,一种视死亡如归途的坚定信念却埋在了他心里某处的神秘热土。

“三天后会有一场大型的战争,届时两方会在这里集火,我要你以己之力控制奥罗穆。金,你可以的,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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