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rosa

梅雨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




 第一场冬雪时,萧景琰寄了第一封信到琅琊阁。私下由蒙挚呈上的,算是最大的尊敬。 




信中写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蔺晨叹了一声,“这明明是问自己的,倒让我来解。” 




得上笔墨他就写道,“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侍僮看到,一脸不解:“阁主是说这无妄之灾您束手无策了?” 蔺晨似是要急,簇着眉就说:“诶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怎么就不学聪明点儿。我那不是自砸招牌。人家是试探我是不是琅琊藏殊,我这一则是告诉他梅长苏确实已经死绝了,北归无望,劝咱们皇上别纠缠故人,一则是让他安于当下,体察身边,别总想着桃源,方可解惑。”





 “那这次要多少?”




 “一两,不过抄一遍,又不值什么。” 蔺晨似是怅怅然,顿了顿又说,“你要是能像飞流那样也好,可惜飞流找不到了。” 




蒙挚看到回复时,想问些什么,刚开口又闭上,走下栈道几步回头看看,又远去了。 






萧景琰看到这寥寥数字,看看一旁高湛,高湛之轻叹一声;又看看眼前蒙挚,而蒙挚的急切表情,显然是尚未知晓内容的;他又看着回复,眉头解不开的结,突然有些晕眩。 




“琅琊阁要多少?” 





“一两。”




 萧景琰知道这是坐实了。 


他又看向殿前的白雪,想起皇后的新梅。 


“去皇后处吧。”





 “陛下今日怎有空?” 

“来看看你和宸儿,也看看梅花。”


 “这梅花虽是去岁才移来的,开得却很好。陛下您看着,我去内殿把宸儿抱来,未时就睡下了。”


 “不必,叫醒孩子,倒是朕的错了。” 



“陛下现在乏么?” 


“朕坐在这看看外面雪就好。” 


“臣妾为您暖点酒吧。是新贡杜康。雪日该暖暖身的。”


 “去吧。” 





大雪纷扬,撒盐空中差可拟,红梅缀着那一小抹白亮的冰晶婀娜,酒香氤氲中,添了不少明亮的暖意,枝杈直指天际,竟有洗尽铅华,英姿摇曳的飒飒。 腊日的梅花盛开,朔方的雪天中一轮夕日无端的静谧的寂寥。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萧景琰突然就出来了这句,声音平静,像漫天的雪轻轻飘到梅上。 



皇后却在这似乎一贯的平静中看出什么,“陛下,斯人已逝,陛下亦要节哀,万不可罔殆伤身。今日杜康,权当践行吧。” 




他向殿门走,将一盏暖热的杜康轻轻洒在梅下的雪,一阵西风卷着雪盘旋而来,隔着貂裘还是感到浸骨的寒冷。 




小殊他们当年在梅岭也这样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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