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rosa

梅雨



 怀归人自急,物态本闲暇。

萧景琰果真没有再来。
黎纲倒是刚听闻一陌生少年流徙北境,后归到琅琊阁的流言,就从刚下北境达金陵的行伍中连夜疾驰到琅琊阁。
“此去经年,良辰好景,务必各自保重。”蔺晨在送走梅长苏时如是说。
“我的命必对得起你的医术。”
梅长苏的车马开始缓缓前移,他则敞着帘子,只看着愈发快的落后的廊州林寒涧肃。
蔺晨看着渐远的归人,兀自枉叹。

“宗主,还去盟里么?”黎纲在马车帏外问道。
“去。”
“您身子可还要紧?”
“无妨。”
黎纲于是快马到队前嘱托。预备与从廊州赶来的甄平汇合。
马蹄嘚哒,梅长苏蓦地想起“近乡情更怯”,“儿童相见不相识”,又想起“离愁渐远渐无穷”,“劝君更尽一杯酒”。一时又觉得总算未辜负景琰的诺言,不成想竟百感交集,只搓着手,凝视着自得其乐的飞流。

待到达金陵城时,已是一月后。
此刻,江湖上终于兴起江左盟主死而复生的流言,但这流言纷纷,如同寒春乱起的飘絮。有人说,是北境战时坠下山窟,早已殒命,此现并非真身,只为震慑江湖而有人故意撒播蜚语;有人说,宗主是由北境细作陷害,得其邻国相助诈死再战,以致北境战败;有人说,是盟主不愿深陷战事...一时攸攸之口莫衷一是。
总之此刻,梅长苏正悄无声息潜入金陵城。

南楚穆府得到流言时,郡主正在帐中与夫君商略营是。
正是清朗的天气,晴空万里,仍不甚严寒。穆青就从滇北的萧瑟处带着不甚分明的流言归来。
“姐,姐,你知道苏先生,梅长苏,据说他没死!”穆青尚喘着说,而后向姐姐霓凰,及姐夫暨军中大将聂铎作揖,俨然褪了几丝青涩。
聂铎显然很激动,自赤焰平反,与霓凰成婚,他第一次,又感到了烈日灼心的炎炎。
他看了霓凰一眼,只见将才那个英姿飒飒,不畏天地的女子霎时泪眼婆娑。
“当真?”聂铎紧接着急切问道,既替自己问,也知霓凰泣不成声。
“不知,是江湖上的流言,江左盟主被一少年救回琅琊阁。”
“若是,应当会告知我们吧。且再等等。”聂铎握了握拳,扶着霓凰。
“到最后了,等战完此役,我们进京。”霓凰脸颊泪痕残,眼中却极坚持,她看看夫君,又看看穆青。
聂铎则看着帐门。营帐敞着,白云在空旷的草场上正缓缓飘着。旌旗翻飞,军将正操练着。
少帅看到此情此景,应是快然慷慨。

萧景琰正与朝臣议事。
兵部尚书李林道:“崤州,雍郡,酸枣等地有庶卒啸聚,不可不备。”
沈追立即附议:“臣以为庶卒啸聚,后必有因,需明察。”
萧景琰剑眉紧簇,问道:“多大范围?”
李林道:“据驿报说,恐已有百十人。初具规模,不足为惧,但唯恐今后泛滥。”
萧景琰思虑一会,“庭生,你前去可否?”
萧庭生已经束发,俊美耿直,如昔日靖王,做事却会灵活许多,自十四入朝,十六平位,十八封爵,他是朝堂上一颗新星,但一副巍然不动,却让皇上知道,他是萧景禹之子,是自己培养的孩子,也是林殊的遗骨;这颗新星,是由这宫帷内不休不止的风,是由赤色的熊熊烈焰催出的绚烂。
“儿臣遵旨。”

下朝时,萧景琰听到第一声春雷从西北向轰鸣而来。他突然心中一紧,感到春风料峭。
“大约快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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